叶沈良|中国近代教育先驱张謇教育理念中的慈善思想

发表时间：2026-02-02 10:34作者：叶沈良来源：《公益时报》

张謇作为中国近代实业家、教育家、慈善家，以其高瞻远瞩的智慧与身体力行的实践，推动并提升了中国近代多个领域的发展。他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贡献卓著，更将慈善精神深度融入教育实践，构建起兼具系统性与人文关怀的慈善教育体系。从教育理念、教育实践及其深远影响来看，张謇无愧是中国近代教育先驱。本文就其核心教育理念，尤其是突出的慈善教育理念进行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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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相为用”的系统教育框架。
“迭相为用”的教育理念构成了张謇教育思想的整体框架，而慈善精神是这一框架的核心底色。他深刻认识到教育的系统性与普惠性，主张师范、高等、基础、职业等各类教育应“互为支撑、迭相为用”，且需以慈善为纽带，让不同阶层、不同群体都能共享教育资源，形成有机整体。在南通的教育实践中，张謇先后创办通州师范学校、南通纺织专门学校、南通中学、南通大学等，构建起从基础教育到高等教育、从普通教育到职业教育的完整体系，同时通过实业盈利反哺教育，减免贫困学子学费、提供生活补助，让教育资源向弱势群体倾斜。各类教育紧密配合：师范教育培养师资，职业教育培育技能人才，高等教育储备高端人才，基础教育夯实国民素质，而慈善力量贯穿始终，保障教育公平，共同形成推动社会进步的教育合力。
“师能筑基”的师范教育主张。
张謇高度重视教育根基，主张“振兴教育，必先广储师资”，而慈善教育的落地，更离不开兼具师德、师能与慈善情怀的师资队伍。他创办了中国近代第一所独立设置的师范学校——通州师范学校，开创了专业化师范教育的先河。在办学中，他强调“师德”“师能”与“慈善素养”三位一体：一方面倡导教师秉持“爱生如子”的教育情怀，尤其关爱贫困学生、特殊学生；另一方面设置多学科课程，注重实践教学，让学生在实习中提升教学能力；同时将慈善教育理念融入师范课程，培养未来教师的公益意识与帮扶能力。这一理念打破了传统教育中仅凭经验执教的模式，为中国近代培养了首批兼具专业素养与慈善精神的专业化师资。
“储才励学”的高等教育思路。
张謇对高端人才培养具有战略远见，认为国家富强离不开兼具高深学识、创新能力与社会责任感的人才，而慈善是激励寒门学子成才、引导人才回馈社会的重要力量。他整合南通多所专门学校，创办南通大学，成为中国近代最早的综合性大学之一。在高等教育中，他坚持“通才”“专才”与“善才”并重：通过通识课程拓宽学生视野，结合实业需求设置专业课程，培养解决实际问题的专门人才；同时设立奖助学金制度，资金主要来源于其实业盈利与社会募捐，不仅激励学生“励学上进”，更在评选标准中融入公益服务经历，引导学生关注社会、践行慈善。这一举措既为国家储备了大量高端专业人才，更培养了一批兼具专业能力与慈善情怀的社会栋梁。
“启蒙养德”的基础教育准则。
张謇提出“教育普及为国家富强之基”，而慈善教育是实现教育普及的关键路径，认为只有让普通民众，尤其是贫困家庭、弱势群体的孩子接受基础教育，才能真正实现国家振兴。他在南通大力推行基础教育，创办多所小学、中学，通过实业资助、社会募捐等方式筹措教育经费，减免学费、提供免费教材与午餐，致力实现“人人有书读”的慈善教育目标。在教育内容上，他主张“启蒙”“养德”与“慈善启蒙”并举：既传授文化知识，开启民智；又注重道德教育，传承传统美德，融入近代民主、科学思想，帮助学生树立正确价值观；同时通过公益活动、慈善故事教学等方式，培养学生的同情心、责任感与奉献精神，让慈善理念从小根植于心。
“学必期用”的职业教育理念。
张謇的职业教育理念紧扣“实业救国”与“慈善济民”双重目标，强调教育与实践的深度融合，通过职业教育为弱势群体赋能，实现“以技脱贫”。在创办实业的过程中，他深感技能人才匮乏，更目睹贫困民众因缺乏技能而难以谋生的困境，因此提出职业教育应以培养实用人才、助力脱贫攻坚为核心，做到“所学即所用”。他创办多所职业院校，根据行业需求设置课程，推动校企合作，不仅为学生提供实习岗位，更对贫困学生实行学费全免、发放生活补贴，甚至推荐就业，让贫困家庭子弟通过掌握技能实现“毕业即就业、就业即脱贫”。这一做法既为实业发展输送了人才，开创了中国近代职业教育的先河，更以慈善教育为纽带，实现了教育扶贫、技能济民的社会价值。
“教养并重”的特殊教育实践。
张謇的教育思想充满人文关怀，而特殊教育是其慈善教育理念最集中的体现。他认为特殊群体同样享有受教育权，特殊教育应“教养并重、慈善赋能”，既“养其身体”，也“教其技能”，更要通过慈善力量保障特殊群体的教育机会与生活质量。他创办南通狼山盲哑学校，成为中国近代最早的特殊教育学校之一，办学经费主要来源于其实业捐赠与社会公益募捐。在办学中，他为学生开设针对性课程，传授谋生技能，同时注重生活照料与心理疏导，帮助学生强健体魄、树立自信；他强调特殊教育不是单纯的慈善救济，而是通过教育赋能特殊群体实现独立生存与发展，彰显了慈善教育的人文价值，推动了中国近代特殊教育的起步与发展。
“平权自立”的女性教育突破。
张謇挑战传统“男尊女卑”观念，认为女性是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女性解放的关键在于获得平等教育权，而慈善教育是打破性别歧视、助力女性脱贫自立的重要保障。他创办南通女子师范学校及多所女性教育机构，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仅开设与男子学校同等的文化课程，根据女性特点增设实用科目，更通过慈善捐赠减免贫困女性学费，为她们提供学习与生活保障，帮助女性提升文化素养、增强生活与职业技能，实现经济与人格独立。这一举措既为中国近代女性教育和女性解放作出了重要贡献，更以慈善之力打破了性别与阶层的双重壁垒，践行了教育公平的慈善理念。
“启智强国”的社会教育拓展。
张謇将教育从学校延伸至社会，强调教育对全民的“启智”作用，而慈善是推动社会教育普惠化的核心动力。他认为社会教育是提升国民素质的重要途径，唯有全民启蒙，才能实现强国目标，而慈善力量能让社会教育覆盖更多底层民众。他在南通创办图书馆、博物馆、科技馆、剧院等社会教育机构，均向民众免费开放，同时组织扫盲班、公益讲座，为贫困民众、失业群体提供免费学习机会，学习费用由其实业盈利与公益捐赠承担。这一理念打破了 “教育仅限于学校”的传统认知，更以慈善为支撑，让社会教育成为全民共享的公益资源，推动了中国近代社会教育的普及与发展。
“择善而从”的慈善教育坚守。
张謇强调教育应立足中国国情，传承本土文化精髓，而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仁爱”“济世”思想，正是慈善教育的核心内核。他主张“择善而从”，摒弃传统教育中的糟粕，继承“乐善好施”“扶贫济困”的优秀文化基因，将其融入现代教育。在教育内容上，他注重传授传统文化中的慈善理念，结合近代进步思想，增强学生的国家认同与社会责任感；在教育实践中，他结合地方特色办学，通过实业反哺教育、动员乡绅参与公益办学等方式，让慈善教育扎根本土，服务于地方发展，避免“全盘西化”的倾向，为中国近代慈善教育保留了深厚的文化根基。
“祁通中西”的现代教育视野。
张謇认识到中国教育发展需开放借鉴，主张“祁通中西”，吸收西方教育精华与慈善公益模式，丰富中国慈善教育的内涵。他借鉴西方学制构建现代教育体系，引入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课程，同时学习西方慈善组织的运作模式，建立规范的教育捐赠机制与奖助体系；聘请西方学者来华任教，派遣学生出国留学，不仅学习先进知识与技能，更引进西方公益教育理念，促进中西慈善教育思想的融合。但他强调，“祁通中西”是在立足本土文化、坚持慈善济民初心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实现“中西融合”，为中国慈善教育注入新活力，加速了教育现代化与慈善公益化的进程。
张謇的教育理念以慈善为核心底色，涵盖教育体系构建、师资培养、人才培育、教育公平、文化传承等多个维度，既是其南通慈善教育实践的总结，也成为中国近代慈善教育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他的引领下，南通从传统封建城市转变为近代慈善教育先行区，形成著名的“南通教育模式”。至今，张謇强调的“教育与实践结合”“以慈善保障教育公平”“文化传承与慈善创新并重”等思想，仍对中国教育改革与慈善事业发展具有深刻启示。作为中国近代教育先驱，张謇以卓越的慈善教育思想与实践，在中国教育史和慈善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其精神将继续激励后人致力于教育事业发展、慈善公益传播与国家富强。
作者系江苏省张謇慈善研究中心副主任
文章分类： 学术研究-新时代张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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