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民《开路先锋：张謇》读书会观点分享之一

十多年前，我在参观了海门张謇纪念馆后，写过一首诗：“一生功绩千载仰，万民景从百业创。筚路蓝缕山林启，回眸犹赞状元郎。”虽是有感而发，但可以看出那时我对张謇的认识还是很肤浅的。

近年来，我读了罗一民先生一系列关于张謇研究的文章后，被他带入了一个新境界，不禁又写了一首诗：“少时哪知世事艰？但羡张謇中状元。老来独服张季直，事非经过不知难！”其中多了一些“设身处地”的认知和感慨。张謇的人生始于1853年，止于1926年。这是中国近代以来最为暗淡无光的时候，是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的苦难岁月。内忧外患，不绝于途。生逢其时，情何以堪！而张謇能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中脱颖而出，实在是奇迹中的奇迹。他一生做了多少事，做成了多少事，真是令今人汗颜和佩服。图源视觉中国

近日，又读了罗一民先生的新著《开路先锋：张謇》，更是感慨丛生。

《开路先锋》从四个方面写了张謇：“舍身喂虎”为强国，政坛进退皆有为（政治家），只手打造“第一城”，商海驰骋德为先（实业家）。全书突出强调了张謇的爱国奉献崇德敬业。“设身处地”是他理解张謇研究张謇的不二法门，也是这本张謇评传的最大特色。如果官员都能这样“带感”研究，学术必能更加繁荣；如果学者也能这样“设身处地”，那么学术成果一定会更接地气、更上台阶。

书名“开路先锋”源于胡适对张謇的评价，还是比较到位的。“张季直先生在近代中国史上是一个很伟大的失败的英雄，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他独立开辟了无数新路，做了三十年的开路先锋，养活了几百万人，造福于一方，而影响及于全国……”胡适说张謇开辟了无数新路，固然不错。但在罗一民看来，也可以说张謇开辟了两条新路：一是中国早期现代化的新路，二是传统士大夫的人生新路。这就非常了不起了，当然堪称伟大。

我觉得，罗一民先生对张謇的研究总能别开生面，见常人所未见，言常人所未言。他的张謇研究不仅具有很强的学理性，还有更强的实践性、指导性。读这本书，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克罗齐所谓“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的含义。罗一民是用自己的生命体验去研究张謇的。作为曾经长期主政南通的领导，他与张謇真可谓旷代知音。可以说，罗一民用当代意识激活了张謇的历史，或者说，历史的张謇在当代意识中获得了新生。

看《开路先锋：张謇》，我觉得它还有这样几个特点。

一是定位精准，视角独特：以“开路先锋”为核心，突出张謇在政治、实业、教育、社会治理等多领域的现代化开拓性，强调其政治家属性与“地方治理现代化中间道路”的探索价值，区别于传统单一标签认知。

二是史论结合，实践赋能：作者主政南通的经历，使其对张謇“父教育而母实业”的地方建设实践有切身体悟，书中融入大量一手观察与治理思考，让历史人物与当代发展形成呼应。

三是叙事生动，立体丰满：聚焦关键节点与重要人物，串联时代背景，呈现张謇在变局中的进退抉择与务实行动，人物形象鲜活，兼具学术严谨与通俗可读性。

来源：交汇点新闻 “东坡之东”公众号

蛇年岁末，马年开端，在此承前启后之际，奉读罗一民先生新著《开路先锋张謇》感慨万端，心情分外激动。

罗一民曾经长期担任南通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这片热土，曾经是张謇立足，并毕生为此奉献出智慧，努力耕耘的江海大地。作为南通父母官的罗一民，怀揣着对这片土地无限眷恋和对先贤高山仰止的崇敬心情，饱蘸深情笔墨，要言不赘言简意赅地记载了江海大地之先贤、国家之精英、清末状元张謇，创办实业，救国明志，拓路、垦荒、创业的伟大情怀和永不磨灭的业绩。其筚路蓝缕的创业精神和百折不挠的儒家理想主义——实业救国及现代宪政民权理念的践行。虽然功败垂成，中道崩俎，长使英雄泪满襟。但其艰韧不拔探索所留下的精神和业绩却熠熠生辉光照山河而百世流芳。

这本书，为民族先贤立言，为开路先锋立传，为通学大儒立德，以崭新的视角解读张謇的业绩、品德、为国家民族做出的杰出贡献，为后人提供了有益的启示。功在当代，德被千秋，意义深远。

本书立论严谨科学，考证翔尽扎实，文辞优雅流畅，是一本有相当思想深度和理论高度，且雅俗共赏的读本。

本书是带有纪实题裁的人物传记文本。其创新特色是不拘泥于人物生平细节描绘和时间排序的简单罗列，而是选择人物重大经济事件实业救国、政治选择如东南自治国家政治治理理想践行，城市文化建设和惠民举措，商业道德精神四个中心展开史实，平实点评臧否人物事件，其中渗透着作者精彩典型的夹叙夹议史实史论并存因而高论迭出，新见屡现。将史学、文学、经济、政治、社会学融为一体，以宏大而严谨的叙事风格，以信史为基础，借鉴中外最新研究成果，拮取当代进步史学观念精华和灵动的文学创作手法，塑造历史人物、解读历史事件，总结历史经验教训，而给后世以深刻的启示。

这是十分切合张謇先生这位出自旧营垒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立身处世手段，“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宋代理学大师横渠四绝的理想境界的奉行者，就连在官场进退自如的“达则兼济天下，穷则则独善其身”信条都如此相似奈尔。

张謇在科举进仕、入世达到顶峰——状元及第后，面对危机四伏的朝政和贪墨横行的官场，懂得灵活进退而辞官归里，创办实业以为国家图强之道，作为首批能够睁眼看世界的官场和学界精英，他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洋务派代表人物。作为“通学硕儒”对于西方文明的常识甚至超过林则徐和张之洞、刘坤一、李鸿章等督抚封疆大吏。他是真正的朝廷高官统治集团中的智囊级人物加上理想在实践中运用的努力的践行者，是谓″知行合一″的君子型学者、政治家、实业家。

他尤其对西方的科技经济、政治体制有着深刻的洞察和认识，并且毕生为此身体力行实践推进不遗余力，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便他所创建大生纱厂和农垦公司，也进行着当时世界最先进的股份制试点和现企业制度的试点，实为中国式现代化开先河者。

而在本书中均有画龙点睛精彩的描述。为用鲁迅先生点明《史记》的价值在于“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至少作为一民先生来说，是努力追求达到这一写作境界的。

在罗一民执政南通十二年期间，这片人杰地灵的土地所发生的沧桑巨变在经济繁荣文化昌明方面所取得的突出成就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张謇精神在改革开放年头的继承发扬光大也是毋庸讳言的事实。曾经得到南通人民的交口赞誉。而十分巧合的是，当时的我恰巧担任江苏省新闻出版局（版权局）版权管理处处长，同时还有幸兼任省作协的报告文学创作委员会副主任。我的文学创作基本是按照我所担任的行政职务走的副产品。我相信生活是创作的源泉无论是小说和纪实文学概不能外，而其中相当数量是我的故乡建于张謇开发南通棉花垦殖基础之上民间家纺和官办民营轻纺工业基础上的知识产权保护促进产业发展的调研报告、报告文学这一主题。

陆幸生关于南通家纺版权保护的报告文学《明珠出海耀中天》刋登在《中国作家》2010年6月号特刊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和国家版权局共同完成的调研报告向世界120多国家推广，陆幸生为专家组长，主要执笔人。

总之，这一切均回避不了张謇这一触目所在，熠熠生辉的名字。因而，我能够直接目睹见证罗一民同志的求真务实领导风格和勤政爱民的真实风采。因为在这一时间段罗一民先后领导的市政府、市委南通家纺市场顺利完成了从农民自发和政府规范管理，由传统向现代转型的轻纺工业品的集约化大规模生产经营，从花型作品开发转化为产品研发到商品产业链终端的打造，由国内向国际市场的规模出口辐射的中外贸易农工商一体网络化经营的丰硕成果。

这就是现在南通志浩市场和海门叠石桥两大市场整合而成的南通国际家纺城。为了进一步提高家纺产品生产力，提升品牌知名度，拓展产品市场辐射国内外影响力，因此必须建立一套与国际接轨的现代知识产权保护体系提上市委市政府的议程。这一制度的建立健全经过一段时间的完善，在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基本完成国内外首创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引起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和国家版权局的高度关注。

罗一民出席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与国家版权局签约仪式

2009年3月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保护优秀案例示范点调研项目签约仪式在南通举行。世界产权组织和国家版权局有关方面的领导和南通市委书记罗一民出席了签约仪式。这也应该说是终身奉行“西体中用洋务派”实业家张謇的夙愿在改革开放新时代的继承和发扬光大所取得的新成果。

2010年9月该调研报告正式完成中英文双语版本正式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罗一民出席了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和国家版权局联合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并做了主旨发言。该报告也同时正式向世界一百多个国家推广发行——《加强版权保护对中国南通家纺产业发展的调研报告》。我作为该项目的专家组组长在南南市委市政府和国家局和省局党组的领导下始终参与了这项工作的全过程。其间，不能回避一个伟大名字就是，被毛泽东主席所称赞的“提起民族工业，在中国近代史上有四个人不能忘记，重工业不能忘记张之洞，轻工业不能忘记张謇，化学工业不能忘记范学东，交通运输业不能忘记卢作孚。”

习近平总书记概括的更加全面一些：

“张謇在兴办实业的同时，还积极兴办教育和社会公益事业，造福乡梓，帮助群众，影响深远，是中国民营企业家的先贤和楷模。”

然而，人们对其以儒家入世的情怀，登上仕途高峰也即“读书做官”也是“做大官，办大事。”的初衷和境界的初衷，往往有意无意地予以回避。他的兴办实业和教育利国为民的目的虽然按照胡适的说法是一个失败的英雄悲剧，但他始终是在中国封建皇权荆棘遍地大一统帝国的舞台扮演着开路先锋的角色——也就是为整个国家和打造一种良善的政治体制而努力的理想践行者。他始终是旧营垒中改良主义君主立宪民权论的创导者，这一点在罗一民的著作中直面现实有大量的涉猎。张謇是清末立宪派的核心领袖与精神代表，是各省立宪运动的主要组织者和推动者，他实业和教育为基础，牵头成立预备立宪公会主导各省咨议局联合会，1901年撰写《变法平议》提出设议院，定宪法的主张。1903年赴日考察实业和宪政前后达70天。在罗一民书中记载甚祥，1906年9月翻译刊印《日本宪法》，游说张之洞、魏光焘等督抚，并在此期间三次上书清廷国会请愿对于立宪救亡的主张与袁世凯河北彰德的政治秘谈，以及辛亥革命爆发后的连省自治、在改良胎死腹中后，又提出东南自保，促使封建大一统专制王朝的土崩瓦解起到助推作用，同时痛下决心做出转向共和民主的政治选择。说明了他的思想始终是审时度势与时俱进的。1926年8月24日为了实现自己强国探索了一生，奋斗了一生坚守了一生的伟大爱国主义者实业家和政治现代化治理的创导者、设计者张謇带着诸多壮志未酬的遗憾走完了自己73年的人生之路。他留下一座充满着现代气息的模范城市——被誉为中国现代第一城的南通。根据著名建筑学家吴良镛和罗一民对谈中所总结的在对南通旧城改良的″五位一体″概括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生态建设基础上创造了中国首个近代第一城：包括博物馆、图书馆、医院、育婴堂、养老院、电话公司、电气公司、公共汽车公司、师范学院、纺织学院、戏曲学院、大剧院、聋哑人学校、农业气象台、民办公路和民办公园甚致模范监狱，这是一个涉及城市规划管理民生教育社会治安包罗万象全方位的系统工程实施。在政治方面充分利用中央政府关于地方自治，1908年，破天荒开展民众选举成立全国第一个省以下议会，自任议长随后成立地方自治会。还建立农会、商会、慈善会、等群团社会组织。发动各方参加社会管理。在此，罗一民先生对于张謇在南通建立现代化农工商实业体系、现代化股份制管理体制机制以及城市管理服务治理方面进行了广泛的调研和汇总，罗列了详尽的资料。在文化建设方面，张謇还致力于文化事业的现代化，建立了全国第一家民办博物馆——南通博物苑。基本就是反映南通和这座现代城市雏形创建者张謇的毕生为之奋斗的宏伟业绩和高尚人格以及丰富贵产的缩影。置身其中，可以给人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清末状元就是一个从封建旧营垒中脱颖而出新时代拓荒者——开路先锋。他在目击内忧外患之腐败政局，企图借助体制本身变法图强，失败后，投身实业、教育，寻求富国强民之道，在家乡躬行实践，多有所创新创建，硕果累累，其业绩为中外惊叹。至今仍为后人留下许多值得借鉴的重要启示，一民先生在书中有宏观的概括描述和微观精细解读。

鲁迅先生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而在荆棘丛生中的拓荒者，敢为天下先的开路先锋尤为值得后来的人们尊重，虽然由于种种原因，他所开创的事业在当时因历史的局限而功败垂成，令人扼腕叹息，但是所留下的丰厚精神遗产代表着未来发展的方向，实践证明他特立独行的意识，出于传统而不拘泥于陋习，敢于汲取外来精华铸造自己博大宽宏的品格人格，以其不同凡响的品格超越时空凝聚着英华，在深耕的土地中发芽、开花、结出丰硕的成果，来证明其的高尚是永存天地之间的标杆。

作为曾经主政南通的罗一民先生，在政期间努力贯彻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理念，造福当地百姓；作为一个具有相当历史文化素养的学者型政治家，形迹所至之处，摩顶放踵，身心融汇，孜孜以求，深入当地文化历史深处，拂去先贤历史尘埃，在蛛丝马迹中皈依原点，层层剥茧，抽取雄魂精魄，还原真相，所谓作者的身与心均至之处，方为道路，方为道路上留下的人文足迹，承前启后，开创未来。这才是非虚构文学，包括杰出人物传记的精髓所在。

来源：今日头条“彩色港”